点评

《鹿皮》莽撞地开了个头。一个中年男人与一件鹿皮外套相遇后就此沦陷。他冒充鹿皮外套讲话,他说想要成为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鹿皮外套,他是鹿皮外套,鹿皮外套就是他。他为鹿皮大衣拍摄了不同镜头,粗糙又破碎,像他孤独的中年生活。电影里大量低角度仰拍,失衡的画面感,中年危机的重音,无处不在,四面楚歌。这些不规则的镜头角度,是我们窥探一个男人处境的通道。鹿皮外套成了这个男人生活的全部,他用它去武装自己,把自己的意识倾泻、投射在它身上,用尽暴力成全它“独一无二”的愿望...此刻再去区分人和物变得毫无意义,就像明确真实与虚妄的边界,都是徒劳无功的。

就是这样一个无需任何技巧的故事。鹿皮外套成了中年男人的呢喃独白,渴望得到的,失手错过的,生命中的热情与厌倦,只有具象化了,才能张扬它的荒谬和怪诞。杜皮约用了很多镜像手法,在hotel里,中年男人对着镜子,凝视着自己的脸,鹿皮外套是远景,借由镜面,它嵌入了现实。这个故事的叙事张力隐藏于真实与虚假的交锋里。从男人开始录影时,反抗就开始了。剪辑师说,你需要再靠近一点。于是,这种反抗在暴力的加持下,升华成了很具体的手段。录影机里的画面跳出了虚诞,有了纪实的味道。中年男人以“真实衔接虚妄”的审视,实现了自我价值。打破了二者之间的神秘关系,这场游戏也走到了尽头。